1杯冰沙卖$21!悉尼David Jones美食广场光环不再,食客直呼失望(组图)
当 David Jones 于1936年在悉尼旗舰百货推出首个美食广场时,它被誉为进步的象征。宏伟的阶梯延伸至一个20世纪的奇幻天地:进口罐头食品、在槽纹玻璃柜中闪闪发亮的蛋糕,以及配备枫木雅座和红色皮革内饰的“快餐吧”。
90年后,那份魅力已然消逝。

Eat at DJ's 的 Retro Roast 档位。
今年4月,David Jones 携手 Create Catering 推出全新美食广场 Eat at DJ's。新闻稿宣称,这组由八家手工食肆组成的系列“旨在将传统百货美食广场升级为深思熟虑、品质上乘的餐饮目的地”。然而眼前呈现的,更像是一个由廉价中空板招牌撑起的山寨美食市集。
开业仅三周后,Good Food 匿名独立走访该美食广场,体验了快捷午餐方案。一杯售价21澳元的“健康奶昔”,与美国名人 Hailey Bieber 在2023年力捧、由加州奢侈杂货店 Erewhon 售卖的爆款惊人相似。
70年代主题的 Retro Roast,16澳元可买到一份夹着火箭菜、酸菜和蛋黄酱的硬皮夏巴塔牛胸肉三明治(加薯条则要24澳元)。
Swirled 咖啡店里,边缘干硬、中心粘糯的肉桂卷售价9澳元,旁边摆放着美国设计师 Jonathan Adler 设计的超大紫色亚克力蜗牛,标价2999澳元。

David Jones 售价21澳元的奶昔。
一排排半空的冷藏架上,摆放着 Vili's 牛肉辣椒派、San Pellegrino 罐装饮料和 Chobani 酸奶袋。
食客坐在黑色塑料椅子上用餐。招牌的热融巧克力草莓依然有售,依旧美味——只是如今一小把草莓装在生物塑料小杯里,配上一把纸板叉子,要价15澳元。
Create Catering 创始人兼董事总经理 Anthony Whitehouse 表示,这个美食广场代表了他们所信仰的一切——优质餐饮无需墨守成规。该公司以承办澳洲博物馆(Australian Museum)、Hermes 及 Rolls-Royce 的活动而闻名。
1920至1958年间担任 David Jones 主席的 Sir Charles Lloyd Jones,恐怕未曾料到祖父对品质承诺的这一中心项目,会落得如此结局。

从蛋糕柜台望去的景象。
“百货公司曾是城市的地标,建造之初就是为了让人惊叹,”新州历史博物馆策展人 Michael Lech 表示,“他们投入大量资金,打造让人愿意驻足的宏伟空间,美食广场也包括在内。”
虽然店内餐饮场所并非独此一家,但 David Jones 因坚持品质与奢华而独树一帜。《每日电讯报》曾这样描述:这一层将容纳悉尼最现代化的食品展示,专员被派往世界各地搜罗诱人美味。
1938年正值 David Jones 成立100周年,Market Street 店开业,其美食广场孕育出一家名为 Davy Jones' Locker 的航海主题快捷餐厅。
彼时正值大萧条后期,装修却极尽奢华:洞石大理石、旋转船长椅、船灯,以及饰有深海壁画的发光圆窗。

早已消失的生蚝吧里的断臂维纳斯像。
殷勤的服务曾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到1949年,David Jones 美食广场雇佣了超过200名助理;1951年开业的 Great Restaurant 更是配备了 Doulton 瓷器、银质餐具,下午茶时分还有现场音乐相伴。
悉尼零售历史学家 Matthew Bailey 表示,人们对这些大型百货品牌怀有深厚情感,但也对其当下的客户服务感到失望。他反问道:“另一方面是,消费者是否愿意为那种服务买单?”
如今,休闲餐厅包括 Retro Roast、Swirl Cafe、Celebration Cake Bar、Good Bagel、Cool Press Juice Bar 和 Pizzeria。
此外还有两家堂食店:在 Surry Hills 设有分店的意式餐厅兼酒吧 Pan Divino,以及供应叻沙、印尼炒饭和饺子的亚裔餐厅 Wok Bar。
Wok Bar 的菜品好坏暂且不论,但其服务确实有话可说。我们到访当天的工作日午餐高峰期,整个区域只有一名女服务员,她在厨房和餐桌之间来回穿梭送餐,根本无暇看我一眼,更别提点单了。

硬面包卷里的两片牛胸肉。加上一份薯条,这顿午餐要24澳元。
无奈之下,我用手机在官网下单并支付了一份外卖——招牌炒饭(19.90澳元)和小笼包(12.90澳元),按指示20分钟后回来取。又等了五分钟,那位服务员才过来问:“哦,你已经订好了?哦,你在网上订的?”随后她走向约10米外的开放式厨房柜台,大声询问厨师们 Wok Bar 是否接受网上订单。
答案是:不知道。面对再等“约15分钟”的情况,我选择退款。然而服务员不会操作退款,只能去找经理。

摆放着肉派和香肠卷的半空货架。
Retro Roast 被定位为“献给昔日 David Jones 美食广场的情书”。Whitehouse 介绍,其牛胸肉经香料擦拭、煎封锁汁后慢烤12小时。味道不算差,但这种布局让人联想起长途旅行途中停在服务站,隔着玻璃凝视那份配着煮过头红薯的“家常”烤肉餐。
Whitehouse 强调价格颇具竞争力,他们的 iced long black 仅售6澳元。然而 Swirl 收的是7.50澳元,咖啡还带着焦煳味,苦得难以入口。我们三人尝试了草莓云朵泡沫冰抹茶拿铁,结果除了豆奶味之外什么都尝不到。肉桂卷的水准也远不及悉尼独立咖啡馆过去一年的出品。
那杯21澳元的“muscle nectar”奶昔确实赏心悦目——紫色蓝莓与香蕉融合,衬以蓝白相间的斑驳抽象涂层。配料表华丽(蓝藻、富含酶的清洁酪蛋白蛋白粉、纯肌酸),几乎让定价显得合理,但味道和质地却并非如此。

80年代美食广场盛大开业的场景。
这与 David Jones 的全盛时期相去甚远。Eat at DJ's 的开业极为低调,仅有几次有偿的网红推广;而1984年耗资1060万澳元的 Food Glorious Food 开业时,被《悉尼晨锋报》(The Sydney Morning Herald)形容为“更像一场电影首映礼”——红地毯铺地、现场乐队伴奏,“香槟如自来水般流淌”。
那个版本被 Susan Owens 在《晨锋报》Good Living 版块称为“美食家的阿拉丁神洞”。当时店内有80种芥末、400种奶酪,还有令《晨锋报》餐厅评论家 Leo Schofield 赞不绝口的现烤面包。老顾客们至今仍念念不忘那间宏伟的酒室、生蚝吧的虾仁杯,甚至那位专门负责切割火腿的全职员工。
Bailey 指出,美食广场——熟食店、世界各地的美食——曾是百货公司所推广的大都会文化的一部分。“过去他们在零售业占据主导,是从强势地位进行转型。现在很难了,因为竞争太激烈。”

曾经备受欢迎的面包柜台。
随着在线零售商崛起,David Jones 美食广场自世纪之交起便开始褪色。其对独立美食广场 FoodChain 的投资在2003年关闭前已亏损1.2亿澳元。
2000年代中期,名厨 Neil Perry 加入了这项耗资1亿澳元的投资计划。到2021年,时任南非母公司 Woolworths Holdings 首席执行官 Roy Bagattini 直接向投资者宣告美食广场已无前景。
“坦率讲,我们在澳洲 David Jones 的食品战略从一开始就存在重大缺陷,”Bagattini 当时表示,他不认为公司会完全退出食品领域,但将以截然不同的方式经营,可能更多采取特许经营模式。
2022年12月,Woolworths 以约1亿澳元的价格将 David Jones 出售给私募股权公司 Anchorage Capital Partners,尽管该百货公司当个财年录得8400万澳元利润。
而最新财年,该百货公司报告了9550万澳元的税前亏损。Anchorage 制定了一项为期五年、斥资2.5亿澳元的扭亏为盈计划,但该公司未对此置评。

巧克力草莓依然存在。
地下一层仍存一线生机。披萨饼底、bagel 和意面均为店内自制,金枪鱼芝士 bagel 味道不错。Pan Divino 提供与 Surry Hills 原店同款的蒜味福卡恰和黑胡椒芝士意面。更重要的是,蛋糕柜台得以保留。
Eat at DJ's 能否撑过第一年,与其说取决于 Create Catering,不如说取决于 David Jones 是否还清楚自己的定位。
1936年,美食广场是人们进城的理由;1984年,它是人们回访的理由;而到了2026年,它或许将成为人们路过此地却选择绕行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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