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服装成分标签法早已失效，专家警告新衣服穿前必洗（组图）

你有没有想过，皮鞋的皮革为何如此柔软？衬衫的颜色为何如此鲜艳？

遗憾的是，答案很可能与有害物质处理有关。制造织物最便宜的方法，往往就是使用铅等物质进行加工。

然而，在这个变化飞快又缺乏监管的行业里，我们很难知道身上的衣服在制造过程中经历了什么。那么，衣服里的污染物究竟值不值得担心？又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开它们？

由于供应链较长，通常很难辨别制造衣物织物时使用了哪些物质。(Unsplash: Greg Rosenke)

儿童服装中的铅

美国 Marian University 的化学家 Kamila Deavers 关注铅污染，源于一次偶然：她年幼女儿的血液检测显示铅含量一度升高。为了查明源头，她开始逐一检测家中物品，衣物也在其中。

原来，铅等重金属在纺织业中被广泛用作“媒染剂”——一种能固定染料、让衣物更持久锁色的化合物。

Deavers 博士近日在美国化学学会（American Chemical Society）的一场会议上公布了一项小型研究。她的团队测试了11件来自大型零售和快时尚品牌的儿童衬衫的铅含量。

在他们的小规模测试中，研究人员发现颜色鲜艳的衬衫含铅量更高，且更容易被人体吸收。(Supplied: Cristina Avello and Priscila Espinoza)

结果令人警惕：每一件衬衫的铅含量都超过了美国监管机构建议的100ppm（百万分率）阈值。团队还进一步测试了铅从织物中渗出的难易程度，发现暴露水平同样可能超标。

“对儿童，尤其是幼儿来说，他们会咀嚼或啃咬衣服，关键在于有多少铅会从纺织品转移到唾液中，”Deavers 博士说。

她坦言，自己采用的是一种“高度侵蚀性”的铅提取方法，研究结果代表的是最坏情况。但这一结论与多项规模更大的同行评审研究并不冲突——那些研究同样在衣物中发现了重金属和其他污染物。

目前尚无足够证据表明这些物质会直接导致健康问题，但它们可能会增加罹患癌症等疾病的风险。

衣物中还藏着哪些污染物？

除了染色用的重金属，织物制造中还会用到多种可能危害穿着者的物质，例如某些偶氮染料，以及用于防水服装的 PFAS（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

人造丝（Rayon）和粘胶（Viscose）纤维由木浆中的重构纤维素制成，加工过程中通常会使用二硫化碳——这种物质与一系列健康问题有关。

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大受欢迎、常被宣传为更安全选择的“竹纤维”（bamboo）面料也在此列。

Rebecca Van Amber 博士指出：“也许竹子本身是有机生长的，但在将它加工成这种丝滑纤维的过程中，使用了大量化学物质。”

“如果看从竹子中提取的原始纤维，它其实更像大麻或亚麻，通常会被用来做绳索之类的东西。”

更柔软、颜色更鲜艳的皮革通常需要经过更密集且更危险的加工程序。(Unsplash: Chris Barbalis)

虽然这些污染物有可能接触到消费者，但首当其冲的无疑是纺织品的生产工人。“我们知道，纺织品的主要暴露风险在于工人，”Van Amber 博士说。

衣服里的物质真的该担心吗？

Van Amber 博士表示，她“不想在面料安全问题上危言耸听”，但澳洲在这方面确实存在明显的知识空白。

“考虑到纺织品的加工方式，加上检测又如此匮乏，我认为有非常合理的理由感到担忧，”她说，“因为归根结底，我们并不知道这些产品里到底有什么。它们根本没有经过测试。”

更令人意外的是，在澳洲，连“告知消费者衣服由什么面料制成”都已不再是强制要求。

类似这样的纤维成分标签在澳洲已不再是法律强制要求的。(ABC News: Ellen Phiddian)

纤维成分标签法于2010年在全澳范围内失效，最后一份州级法律（新州）也已于2019年到期。目前，澳洲对服装唯一的强制标签要求只剩下洗涤护理说明，以及针对儿童服装的部分安全规定。

“幸运的是，许多品牌仍在按照自愿标准标注纤维成分，但从法律上讲，他们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写，”Van Amber 博士说，“如果食品和化妆品的所有成分都必须列出，为什么服装就不行？”

在监管缺位的情况下，时尚业的部分领域采用了自愿性认证，来表明衣物的生产过程更加负责。Van Amber 博士举例：有害化学物质零排放（ZDHC）、OEKO-TEX 以及全球有机纺织品标准（GOTS），都是值得关注的认证标签。

但她也提醒，品牌可能会以“洗绿”手段暗示产品安全。如果一家公司的网站缺少供应商信息或环境认证，那就是一个危险信号。

“这实际上把很多责任推给了消费者，而大多数消费者并不是一辈子都在研究纺织品，”Van Amber 博士说。

她建议民众如对产品有疑虑，可向竞争与消费者委员会（ACCC）举报。ACCC 发言人回应称，该机构会认真对待伤害和不良影响相关报告，并鼓励消费者通过其产品安全网站反映问题。

该发言人表示：“当证据显示某种产品存在严重伤害、疾病或死亡的高风险时，我们会针对特定产品制定禁令和强制性标准。”

在家清洗能让衣服变安全吗？

Van Amber 博士建议，任何新的纺织品——包括衣服、床单、毛巾和桌布——在第一次使用前都先洗一遍。

“在使用前清洗所有进入家中的物品，因为我们无法得知织物或纺织品在生产过程中可能残留了哪些化学物质。”

Deavers 博士目前正在研究不同清洁剂和洗涤周期对去除铅的效果，她坦言，重金属很难彻底清除。

基于酶的“天然”清洁剂缺乏与重金属反应并将其带走的化学特性，虽然物理洗涤能去掉一部分。旧式的含磷酸盐和硼酸盐清洁剂可以吸附铅，但如果漂洗不彻底，铅反而可能积聚在洗衣机的残留物中。

研究人员测试了来自在线快时尚品牌和零售店的儿童服装。(Unsplash: Zoshua Colah)

Deavers 博士表示，用酸（如醋）加热水清洗有助于去除金属，但仍无法做到彻底清除，还可能造成洗衣系统的交叉污染。

“由于这些限制，消费后的清洁并不是最有效的长期解决方案，”她说，“更有影响力的做法，是通过改进纺织品生产工艺，从源头解决问题。”

从源头治理：澳洲落后了吗？

Van Amber 博士认为，目前误导消费者的“空间太大”，她希望看到对品牌更严格的监督和监管。

澳洲目前没有一部统领性的纺织化学品法律，职责分散在不同部门和各级政府之间。ACCC 发言人也确认，化学品管理由联邦、州和领地政府共同承担，工业化学品的监管则由澳洲工业化学品引入计划（AICIS）负责。

相比之下，其他国际司法管辖区的行动要积极得多。欧盟正将其“数字产品护照”法规扩展到服装领域，届时所有产品都必须提供详细的制造和处置信息。

Van Amber 博士认为，这一变化或将对澳洲市场产生连锁反应。

“我很想看看，大约一年后这一切会如何发展。”